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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改生效、居民搬走后,仅将历史建筑与街巷形态留下来就够了吗

信息来源:上海观察APP新闻客户端作者:唐烨?发布时间:2019-02-12

老城厢地区是上海城市之根、发展之源、文化之脉;近年,随着旧改加速,老城厢很多建筑与街巷在“留改”中被保留保护下来,但蕴藏其中的部分文化却随着居民的搬走而消失。最近,民进黄浦区委员会所作的一份建议提出,应尽快开展老城厢口述史采写与编纂工作,并将口述内容融入居民生活与游客游览中,让老城厢文化“活态”留存下来。

旧改生效、居民搬走后,仅将历史建筑与街巷形态留下来就够了吗?口述史“出炉”后,出本书后就了事了吗?这份建议提出的很多问题,不仅仅局限于在城厢地区,对于其他正在进行更新的老城区都有启发意义。

留下来的,不应仅是建筑与街巷的“空壳”

这份建议提到,老城厢地区历史悠久、精英荟萃、底蕴深厚。“一是以豫园、露香园、日涉园、也是园等为代表的园林精妙雅致、建筑艺术高超。二是拥有众多的历史文化名人,有科学巨匠徐光启、政界领袖李平书、棉纺先祖黄道婆、秦观后代秦裕伯、一代武将乔一琦、海派画家王一亭、沙船霸主郁泰峰、实业精英陆伯鸿等人,以及顾家女眷顾缪氏、韩希孟、面筋能手薛二倌等。三是丰富的精神生活和宗教信仰。纵观老城厢上千年的发展中,曾经有过的寺庙庵观不计其数,五教俱全。例如大境道观、白云观、城隍庙、小桃园清真寺等。四是优质的学堂书院。开埠前上海最著名的四大书院(龙门、蕊珠、敬业、梅溪)在历史的进程中不断改进和完善。其中梅溪书院(现在为梅溪小学)最先开办小学教育,开启了历史上近代学堂的先锋。敬业书院持续发展,成为现在的敬业中学。”

去年以来,黄浦区老城厢旧改提速,一部分没有历史价值的危房简屋,将服从旧城改造、改善民生的大局,依据规划开展重建工作;另一部分有价值的文物建筑、优秀历史建筑和保留保护建筑、历史风貌街巷,将根据相关规划,以及文史和建筑领域专家的评估,实现保留并进行修旧如修的维护,为城市留下清晰的文脉。

但留下来的,不应仅是建筑与街巷的“空壳”,历史建筑下“人的价值”不能忽略。民进黄浦区委员会认为,留下来的历史建筑、历史风貌街巷,是一种立体的城市档案,是有生命的、与历史和未来接通的、正处于一种进行时态的客观存在,历史建筑里的市民生态也应得到保留和维护。

不过,随着大批本土居民老龄化,记忆力衰退,老城厢的文化正在部分消失。民进黄浦区委员会提出,应将口述访谈作为挽救性工作。“黄浦区现有的、保留下的那些历史建筑里,大部分是外来人员租住,这对老城厢历史文化的传承来说,提供了一种新的生活状态,成为上海作为移民城市的、至今仍没有割裂的历史延续。外来人员对老城厢的历史提供了新的话语内涵,这也构成了城市当代史的一部分。所以,对于历史建筑而言,不管是将要拆除的,还是计划保留的,做好原住居民和租住居民的口述档案都是很有必要的。”

口述史“出炉”了,出本书后就了事了吗

在怀旧风潮的影响下,许多市民对历史建筑、历史风貌街巷的物理存在,表示出极大的兴趣。灶披间、公用自来水龙头、电表等“七十二家房客”的居住环境,石库门里的建筑格局和与历史条件一直被很多人关注;但民进黄浦区委员会认为,对历史建筑与历史街巷的口述史记录,更应该将着重点放在“人”的身上,记录居民的日常生活状态,形成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的流动的“人的历史”。

以老城厢为例,“一是记录老城厢和石库门房子里与红色文化有关的革命故事,为在这一环境中成长起来的革命人物记述立传;二是记录能够体现江南文化的、具体到上海本地居民与外省移民在文化层面相互融合、团结友爱的生活故事;三是记录上海市民在老城厢这一特定的历史文化条件下,通过几代人确立起来的、值得传承的好的家训、家风、家规、家教的故事。”

当下,不少老城区老街坊都在进行口述史编撰整理,但不少地方的口述史“出炉”后,往往被束之高阁,或口述工作在出本书后就结束了。民进黄浦区委员会认为,口述史不仅是学术的“作品”,如何没有文化的现实传承,就不具备社会效应。他们建议,完成后的口述史应起到档案为现实服务的作用,运用到民众的生产生活中去,让文化在细水长流中流传。

比如,将完成后的口述史作为教育下一代的辅导材料,使中小学生成为口述史的受益者;将口述史内容填充进现有的建筑导览二维码系统,布置在重要街区和重要建筑物上,让游客可以通过阅读来进一步认识老城厢和老城厢里的上海人,感知上海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,形成一个让更多游客、市民与城区历史沟通的载体。